咕噜是一条咸鱼了

一个专注做毛的po,不写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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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nan/Kirk】极光(fin)

我太喜欢这篇!!!!!嚎叫着来存底!

前篇:Cannot let it bring us down

本篇上半部分:极光


今天神怪出新粮了吗:

仍然是来自 @我叫咕噜不是咕噜吧 的后续http://memsset00.lofter.com/post/418847_a3e2613
送给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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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样子已经有段时间了。
黑暗不再让他感到安全,他知道这让自己的能力大打折扣,九折的那种,纵然有一个装置供他分辨前方的障碍物,但外物的灵敏度终究无法与人体自带的反应系统相比。柯克一边调动剩下的感官仔细注意周边的情况,一边继续思考他还有可能改善的地方。
在等待检票的时间里埃尔南离开去买点水,让柯克在座位上等他。
接近中午的候机厅人不算少,每当来往的旅客接近柯克,他身上的回声装置就会给他一个轻微的提醒,然后是他们经过时的气流、人体气味、衣料磨擦、说话声、行李箱滚轮声或电子设备的声音。
在埃尔南的改装之后,回声装置的敏锐度和精准度都有了不错的提升,埃尔南把它做成了更精巧的袖扣形状,就贴身缝在他的袖口。这给了他的日常行动很大的帮助,但因为是失明后第一次到这种人多的地方,提醒个不停的小装置让他有些紧张,柯克勉强按下不安的情绪,想听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又担心万一有什么状况无法及时反应。
大厅的墙上装有电视,可供行人打发时间,柯克听见一些关键字,不由得抬起头来。
他们报道的是那日超人飞过城市上空的情景,高速致使的呼啸音和一秒画面被记录下来,作为“超人重归”的一个佐证,柯克听完那个报道,又垂下头。
很多想法与担忧在他脑中绞成一团,让他的头隐隐作痛。
或许是那段时间过于争分夺秒,即便是在过去一段时间之后,柯克仍然有些难以放松。从最开始的昏睡中醒过来之后,他就有些难以熟睡了,身体上的不适是一部分,精神上的透支则是另一部分,埃尔南或许是发现了他的神经衰弱,所以想带他出去度假,但实际上呆在堡垒才是最稳妥的,一旦他们在外面遇到什么情况,他就会成为埃尔南的累赘。
柯克摇摇头,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又坐了一会,就等到埃尔南回来了。
“走吧,柯克,可以登机了。”
埃尔南往他手里塞了一杯热饮,提起他们的旅行箱,让柯克跟在他的身侧。柯克与他并肩往前走,几乎看不出他眼睛上的不便,除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贴近。
柯克是在担心自己跟丢,这让自早晨那遭之后就有点无法直视柯克的埃尔南在这个瞬间抛下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用空着的那只手拉住了柯克垂在身侧的手。
柯克稍稍转过脸,有些惊讶的“看”了他这边一下,但即使是墨镜也无法掩盖他脸上一瞬间柔和许多的表情。
“人有点多。”
埃尔南喃喃道。


下了飞机,还有一趟车才到堪萨斯。埃尔南早就在镇上买下了一套房子,假装是新搬来的一对表兄弟。
柯克的情况并不能瞒太久,除非他一直不出门,但这样度假就失去了意义,因此柯克最终给自己找了一根盲杖。
“我可以不用这个。”
柯克说道,埃尔南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的把视线拔离柯克转向他前面的空气,柯克完全不知道他这些动作。
“什么?”
“我是说,我觉得不用这个东西也没关系。”正如他也不是非得出门。柯克点了点那根盲杖,露出了一瞬间的低落,但马上他就站起来了,“别在意,就是抱怨一下。”
柯克还是拿上了那根盲杖,本来他想在这房子的地下室搞个小实验室,结果被埃尔南否决了,告诉他可以散步、晒月亮、听广播音乐、睡觉之类的,但这整个月内都不包含除人造血浆之外的实验。柯克太明白埃尔南的意思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无从拒绝。
“这只是暂时的,但是我们还是要让你的活动更方便些。”埃尔南说,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拎起椅子上的外套。
柯克听到动静,朝他那个方向看过去。
“走吧。”埃尔南说,“就在这附近,我和你一起。”
他们住的地方十分偏僻,但这镇子不大,新面孔十分显眼,没多久所有人都知道来了一对兄弟,其中一个还是盲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让他们颇得其他人的照顾。
那让埃尔南十分不适应,他们来到这里还不到一周,就已经差不多收遍了附近居民的自制礼物。说附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觉得他夸大其词,介于他们的房子和其他人隔了一片又一片的农田,就像海里的孤船一样独立在那。甚至后来他们还收到了一些藤椅置物架之类的小家具,给他们的新房子做些填充。
柯克倒是越来越习惯他那个小装置了,那让他愿意在外面多走两步,而不只是呆在房间里学习盲文,试着做一点阅读----为此他们又在书柜旁添了一台盲文打印机,好提供更多的阅读选择----有一次埃尔南还带着他去镇上买东西,总会有人照顾到柯克的不方便之处,不得不说,这里的人都挺热情的。


事实上,更多时候,埃尔南才是更多的呆在屋子里的人,大概是在鼓捣一些他自己不准柯克弄的东西----在这一个月之内----偶尔埃尔南会避开盲文打印机,亲自给柯克念一些小说或有趣的文字内容,或者和他一起在茫茫的玉米田中间走一段路----这地方有人陪同总是轻松一些,免得他一走神就从路边走到田里去----没有白宫,没有正义联盟,超人和蝙蝠侠、以及神奇女侠就像上辈子的事。这日子几乎有些无聊了,但有时候,柯克觉得这么无聊也没有什么不好。
但内心深处,柯克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有些事改变了,但更多事情并没有改变,埃尔南迟早会意识到这个。
他们在来到这里不久就接到了韦恩那边拟定的治疗方案,由两人过目同意之后,才开始第一次体检。
早在埃尔南找上韦恩的时候,就给出了柯克在堡垒做的体检结果和往日的体检单,这一次无非是帮助确认柯克的身体情况是否达到手术标准,如果不,也好定一下调理方案。
虽然柯克时常将韦恩塔顶作为自己的落脚点,对方也是哥谭内头号有名的人物,但这着实是他第一次正面接触这位韦恩企业的现任主人,以往的话,柯克都是在报纸、电视,甚至暗处远远观望这位和父母一样致力于改善哥谭现状的青年企业家,不得不说,他挺尊敬韦恩一家的。
小韦恩先生----布鲁斯·韦恩----近距离接触时的感觉和公众平台上的形象完全不同,或许是因为他此刻的身份更多是医生,而非年轻有为的财团之主。但有些又是一样的,比如话语中的说服力。
就柯克自己的感觉来说,和这位韦恩相处是个愉快的体验,即使没有布鲁斯·韦恩那张极受赞誉的脸放在眼前,也很难不对他产生好感。
体检项目都是由韦恩亲自动手的,还顺便夸赞了埃尔南的急救处理:“我听说你没有去任何医院,是……他帮你把弹片捡出来的吗?干的不错,看来他也挺有做外科医生的天赋。”
柯克因为他的话想起那时候的情况,按理说当时他又是骨折又是枪伤,大量失血,炸开的弹片卡在身体里,足以令他痛得冷汗直流,但即使他现在想起来也对这些印象不深,他只记得埃尔南降临时大地的剧变,以及他的眼泪----他是瞎不是傻,冷静下来之后有没有血腥气还是闻得出来的----和嘴唇碰到自己手掌的感觉。
那种感觉至今还残留在柯克的指间、掌心之中,令那里灼灼发烫,总是让他忍不住折起手指,触摸那个地方。
埃尔南是劫后余生,情难自禁,但柯克直到现在也感觉非常好,似乎因为视力的丧失他真的变得十分依赖触觉这条感知渠道了。
体检结果不大理想,即便联盟的修复舱在当时治疗了柯克的伤口和骨折,但到底令他大伤元气,加上之前持续透支的精力所造成的各种问题,这一切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恢复过来的。
韦恩问清楚他当下的情况之后开了一点药给他,并且列了一长串的注意事项。等他们回到家,埃尔南就把那张单子贴了一份在冰箱上。
即使这治疗有两次手术,历时漫长,治愈可能也并非百分之百,但对于埃尔南和柯克来说,这仍是个充满希望的开头。而柯克,最不惧怕的就是治疗过程中的各种困难了。
“柯克。”
晚上的时候埃尔南煮好热饮,推过来一个杯子,换掉了柯克手上那个。
“……你什么时候买了新的杯子?”
柯克把那个沉甸甸的杯子捧进手里,摸了摸它的表面。
“今天。”
埃尔南含混说道,端着自己的进了他时常混着的房间。
柯克听着他把门关上,然后把注意力放回到新杯子上,它比一般的杯子都要沉一些,不过那点分量对吸血鬼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往杯内探入一截手指,拎起放了一会的牛奶----因为他的睡眠问题,埃尔南用了一些老办法,牛奶或按摩之类的,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好像确实有一点效果----倒进去,目前为止这一切就和平时无甚差别,直到不知道哪里发出一声告警音,然后随着牛奶的注入开始逐步报告目前液体浓度及容积占比。
柯克慢慢低下头,瞪着眼前那片黑暗。


第二天柯克敲响他的工作间的门的时候埃尔南正在做一根新的盲杖,门并没有锁,他也不抬头,只是出声让柯克直接进来。
等到他做完手上的事,才看到柯克一直不声不响的坐在房间的沙发椅上。
“忙完了?”
大约是没有再听到动静,柯克问了一句。
“嗯。”埃尔南应了一声,“有什么事吗?”
“我来谢谢你的礼物,那个对我很有用。”柯克说道,“你又在做什么?”
“很高兴你用得上。”埃尔南说,“一些小东西,我还帮你做了一套新的实验器材。”
柯克有些吃惊的对着他,埃尔南笑了一声。
“别高兴得太早,呆在实验室的时间还是有严格规定的。”
“那也……很好了。”柯克喃喃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他一下子站起来,走向埃尔南,依靠装置、练习和他自己感官的帮助,这些普通的动作现在对他来说也并不算难了,而一个月也差不多满了,这也是为什么埃尔南会同意他再进实验室。
柯克走到埃尔南面前,伸手抱了他一下。
“谢谢你,真的。”
埃尔南不由摸了摸他的头发,他看得出来柯克真的很开心,那让埃尔南也感染到了他的情绪,心情轻松了许多。即使他们也在想办法让柯克复明,但那耗时不短,他想让柯克在此期间也能更自由些。



整个镇上只有一家书店,除此之外就是本地学校和市图书馆了,那是柯克去得相对比较多的几处地方,这地方本来就不大,很快那些地方的人都认识他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柯克不得不在图书室呆过了预定的时间,因为是工作日,这里的人并不算多,此刻更是走的走,慢慢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掺着雨水的风已经有些凉意,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走过去把窗户关上,然后又是一阵脚步声,慢慢接近柯克坐着的地方。
柯克没有抬头。
那人在他旁边停住,然后是一点轻响,他面前的桌子上就多了一个热源。
“来点茶吧,需要帮忙吗?”
那人问道,柯克一时有点怔住了,对方就以为他默认了一样,稍微弯下腰,帮他把手牵到茶碟旁边。
“……谢谢。”
柯克伸了伸手指,接触到温热的茶杯表面。那个人的声音并不陌生,似乎在柯克去书店的时候听到过几次,但相对于脸,凭声音和味道记人并不容易,因此柯克没有第一时间就认出他。
“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什么?不,我只是帮忙做两天的义工。”那人说道,“这里是我的母校……介意我坐这儿吗?”
柯克摇摇头:“请坐。”
他便在柯克对面坐了下来。
“可能你不认得我,但我经常在书店之类的地方看到你。”
“不。”柯克否定道,“我记得你的声音。”
那人顿了顿,说道:“那你在认人方面可比一般的盲人好多了。”
“你接触过盲人?”
“嗯。”
那人继续说道:“还有很多地方你也和一般的盲人不一样。”
柯克抬了抬头。
“盲人免不了各种的磕碰,身上、尤其是手上总会留下一些疤痕。刚开始的时候我注意到你,就是因为你的手上什么痕迹都没有,而你又是一个人在路上走,没有人带着你,帮你做事。”
柯克无动于衷,他们不是没想到疤痕的问题,只是他和埃尔南是来度假,又不是来卧底,和人的接触并不算多,就算哪个人有疑问也很难借此想到他们的真实身份,何况柯克是货真价实的看不见,因此他们觉得无需伪装到牙齿,但此时柯克也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太过草率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装瞎吗?”
对方停了一会,说:“你确实看不见,这点我没有疑问。”
“这么肯定?”
“我接触过盲人。”他说,“义工。我知道人真正看不见是什么样,即使有办法让他们像一般人一样活动,但有些缺口是怎么替代也填补不了的……当然这个事我的朋友也给了我一点小提示,顺便说一下,我姓肯特。”
柯克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他只是往肯特的方向转了一下,如同所有盲人一样,并没能百分百的找准方位。
“原来是你。”
“是的。”
柯克当然知道他,早在埃尔南决定由韦恩做那个手术的时候,他就把韦恩的人际关系查了个掉底,唯一和堪萨斯有关系的那位肯特先生是一位记者,与小韦恩先生私交不错。当小韦恩推荐这个地方的时候,埃尔南就想到了他,当时就向他暗示了上一个想从他们身上找大新闻的记者被扒光衣服吊在自由女神像上的下场。
韦恩对他说的毫不在意,而埃尔南也并不怕记者做什么----如果对方真的一心要搞大新闻,在他想要做点什么的当口埃尔南就会对他做点什么了。
“所以你现在是在工作中?”
肯特叹了口气,说道:“我的大老板给我放了一个带薪长假,这几个月我都不会在工作中了。”
柯克有些意外:“你和韦恩先生的关系真的很好。”
或者说已经超出了外界以为的那种好,记者有点无奈,他也不想在同办公室的人都努力工作的时候放假,然而布鲁斯早就把借口都准备好了,直到肯特回到家后好几天,才知道他为什么费这么大劲。
“我很抱歉。”记者说,“他不应该泄露你们的行踪,但我保证他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柯克点点头,他对此毫不意外:“我并不对韦恩先生感到生气,只是我没想到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你,毕竟他应该没有让你来搞新闻头条?”
“当然没有。”记者又要叹气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会这样毁掉你们的假期。”
他想起之前业内有传言说有人见到蝙蝠侠被烧成重伤,因为目击者是个半大孩子,而瘟疫之后超人和蝙蝠侠一起失踪了,没人见过他两的情况,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相信这个消息,认为是那孩子看错或者编造的。现在看来,那消息或许是真的。
朗斯特姆博士的研究成果救了剩下还活着的感染者及未来可能的感染者,这是毫无争议的事实,但超人除了正义联盟大楼下躺着焦尸那几日有出现,之后就不见踪影,也不理会媒体平台上的言论,因此直到现在那场瘟疫还是公众私下争执的焦点。
肯特问了柯克那位目击者的事,但柯克当时已经看不见了,并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
老实讲,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没有人敢靠近一个重伤未死的吸血鬼,更别提引起他的注意。他们害怕自己伸出的手会变成通向死亡的单程车票,这与是否善良,是否赞同蝙蝠侠的行为无关,毕竟很少有人能冒着可见的生命危险去救人。
“照那孩子说的,他当时吓坏了,结果一直没出声。”
“这对我们两个都好。”柯克说,记者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他发出声音,我可能会伤到他。”
“我可不这么觉得。”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肯特连忙转过头,就看见一个男人拿着两把伞走进门来,一把收着,另一把还滴着水,被他插在了门口的伞篓里。
外面的雨势已经小了很多。
“打扰到你们的采访了?”
来人心情明显十分的不好,这多半就是那位超人了。肯特扶了扶眼镜,站起来。
“你好,我是克拉克·肯特。”
埃尔南当然是知道克拉克·肯特是谁,也知道他最近就在老家,他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但肯定不止刚才那一句。
不管对方信不信,记者还是加上了一句:“只是聊聊天,我还在假期,并不打算时刻为事业奋斗。”
埃尔南不理他。
柯克也站了起来。
“我该回去了。”他说,“谢谢你的茶,肯特先生。”
记者不觉看了那杯一口未动的茶一眼。
很快他们就离开了,肯特去洗好茶具,准备等雨彻底停了再锁门下班。但等他拿着杯子来到前台,不由一愣。
门口伞篓里的那把当然早就不见了,但借书登记台上还放着一把,正是之前埃尔南拿在手里的另一把。


柯克认为肯特没有恶意,相反人还不错,他相信不管是肯特还是韦恩,都不想让他们在这里的事上头条。
埃尔南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和小韦恩私交甚密的记者,出乎意料的是,他发现记者的心跳、内循环都和普通人大有不同,联系布鲁斯·韦恩做的那些事,或许这个肯特真的不是一般人。
他们到家的时候他就把这事和柯克说了,柯克有些惊讶,肯特从小就在堪萨斯,经历中并没有什么空白或格外特别之处,这镇上的人没有不认识他的,他在大都会也是作为一名记者为人所知,如果肯特真的是某种超能力者,那他隐藏得真的非常好,也许韦恩也在其中帮了不少忙。
这也提醒了柯克,在这世界上显然不止他们三个异类,还有更多隐藏在人群里的,而政府也一直没有放弃制造超能力者来对抗超人。随着时间过去,那些隐藏的有可能一直隐藏,也有可能会主动或被迫站出来,联盟着实需要更多的同类,才不会发生上次贝卡离开之后就无人可以求助的情况。
“我们应该去找其他和我们一样的人。”柯克说。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第一次谈到联盟的事,埃尔南放鞋的动作一顿,看向柯克。
“找那些人做什么,继续组建联盟?”
柯克点点头。
埃尔南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个事越快越好。”柯克说,“贝卡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们不能等到政府有动作才开始找,那样就太迟了。”
“现在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埃尔南说,“而且就算我们找到了那么一个人,他或者她会认同我们的所做所为吗?他们值得我们信任吗?把后背交给错误的人不比孤立无援要好。”
这道理柯克显然深有体会,他立刻就不再说什么了,然而埃尔南看得出他还没有放下这件事。他知道柯克在担心什么,但同伴可以慢慢找,柯克的眼睛却不能耽误,拖的时间越长,想要治愈就越困难。埃尔南不希望柯克以后的日子里总是缺点什么,他还想要更多的时间和他好好在一起。


大约是调养确实起了作用,第二次体检达到标准,手术就定在了两天后,柯克当天就住进了韦恩名下的一家医院,之后几天都会在那。
因此他们和布鲁斯·韦恩接触的机会也更多了,韦恩的态度毫无变化,既没有心虚,也不理直气壮,柯克不知道肯特有没有和他说那天的事,但他确定了布鲁斯·韦恩是真心要和联盟扯上关系。
这很奇怪,以韦恩的头脑和地位,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样积极地掺和进正义联盟与白宫的事情中,这对他们着实毫无益处。
尤其老韦恩先生正是格外不想和正义联盟有牵扯的那个,早在埃尔南找上韦恩们的时候,他就对自己儿子的决定持反对意见,只是小韦恩执意要接,他明显不是那种因为家长反对就不干了的人,加上交换的是有关癌症治疗的技术,手术的事也就那么默认着慢慢进行了。
而这几天埃尔南当然也不会在堪萨斯,他和柯克一起住在医院,等待并协助手术的一些准备工作,手术主要的流程是新技术,已经经过了两次临床试验,但介于柯克变异体质的唯一性,他们还是要格外谨慎。
过程尚且顺利,埃尔南在几个小时之后终于等到柯克被推出手术室。他尚在昏迷,因为要进行精密的修复,柯克脸上伪装早就褪去了,好在这里是韦恩的医院,参与治疗的都是韦恩自己信得过的人,不论如何,他不希望在柯克的治疗过程中横生事端。
韦恩向他嘱咐着一些观察期内的注意事项,他看上去有些疲惫,比往常严肃得多,当天也并没有回去,而是暂时睡在同一层的夜班值班室中。


柯克是惊醒过来的,他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噩梦,但他的心脏跳得飞快,令他不舒服极了。他睁开眼睛,或者说,柯克认为自己睁开了,有时候他要分清这个也不太容易,因为眼下这两者对他而言并无区别。
“……埃尔南?”
柯克说道,被自己细微的声音吓了一跳,身旁来来回回的很多响动,以及说话声。柯克听着有些费力,他动了动头,然后一个东西碰了碰他的嘴唇。
柯克侧过脸,那东西就塞进了他的嘴里,柯克意识到那是根吸管。原本他并不觉得怎样,但直到他喝下第一口温水才知道自己有多渴,喉咙火燎般的疼,柯克就着那根吸管喝完了整杯水,才感觉好一点。
“我怎么了?”
埃尔南的手,温暖、宽厚的,伸过来包覆着柯克的手。
“你有点低热,出了很多汗。”
“出汗?”
柯克问道,感觉有些新鲜。他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湿黏难受,自转变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出那么多汗,乐观点说,挺让人怀念的。
“情况不是很好。”他另一侧传过来其他人的声音,“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那声音比平时更沉,因此柯克花了几秒才意识到那是韦恩,他感受了一下,回道:“除了无力,没有其他不舒服的。”
韦恩和身边的人低声讨论了几句,然后说:“下一次的手术要推迟了,我们得再讨论一下。”
对方继续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后向护士嘱咐了两句,才离开病房。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埃尔南又喂了柯克一杯水,然后他站起来关实门窗,离开了一会。
“我帮你擦一下,换件衣服。”
埃尔南把东西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时出声提醒道,好让他有所准备,柯克闻言稍微支起身,埃尔南就扶着他帮他坐起来。
一时之间他们也没有说话,只有埃尔南拧毛巾的水声和动作间的物体摩擦声,柯克感到了气氛的沉重,他开始努力找点话题。
“现在几点了?”
埃尔南帮他穿上干净的上衣,然后就去脱他的裤子,柯克有些尴尬,不由扯住它。
“我自己来吧。”
“别说傻话。”埃尔南说,拉开他的手。
等柯克全身衣服都换了下来,埃尔南才回答他:“现在刚入夜,你饿了吧。”
他塞过来一包血袋,柯克毫无胃口,任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吃同一种食物都会打心底的不待见它,更别提这食材还如此特殊,但柯克也知道现在不是随性的时候,因此打起精神接过它。
之后他很快就又睡过去了,醒来后还是在韦恩的医院,埃尔南仍旧在他身边,柯克面向的那个方向。
这感觉非常奇妙,埃尔南那鲜明的存在感即使是在不透光的黑暗中也是如此耀眼,柯克睡前和醒后那份存在感都在他的床边,仿佛这期间埃尔南不曾离开一步,只是在那里等着他醒过来。
“你真的休息了吗?”
“当然。”
埃尔南说,他的手指轻轻刷过柯克的头皮,将他落在脸颊和额头上的头发一并梳到后面。柯克露出笑容,饱睡和埃尔南的动作令他感到一种温柔的舒适。
这不像他们平常的样子,但大概是刚睡醒,思维和身体都是懒的,柯克立刻就把那点儿的疑问抛下了。


柯克还在术后观察期,韦恩每天都会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有时和他们交流一下埃尔南共享给他的那两份资料的各种细节心得。
因为韦恩的意见,柯克仍旧要在医院,好让韦恩更好的了解他的身体情况,而埃尔南则回去了一趟收拾一些他们的日常用品。
但埃尔南在他们的住所门外就碰见了肯特。
“你们商量好的?”埃尔南问他。
他是在说韦恩,肯特无奈的推了推眼镜,指了指刚刚放在他们窗台上的伞。
“上次谢谢你,另一位没有一起回来吗?”他问。
埃尔南随便嗯了一声,把装着东西的背包往上提了提,背在肩膀上,然后走出门来。
“呃……情况是不是有点麻烦?”
这次埃尔南没有回答,但答案不言而喻,肯特沉默了一会,说道:“很抱歉听到这个。”
他们一起走出了围绕埃尔南房子的玉米田,沉默着往韦恩集团负责接送的直升机方向走去。这些飞行工具当然比不上自己飞来得舒服,但埃尔南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动作让白宫捕捉到什么痕迹。
路过小镇的草场时那帮打棒球的孩子们把球打得飞起,直往场外飞来,埃尔南在半空就截住了它,顺手往场内扔去。
跟过来的那个孩子接住它。
“谢谢你!”
他说道,见埃尔南没有搭理也不生气,转头欢快的奔回去了。
肯特看着那边露出笑容,又走了一段路,看到逐渐接近的直升机,开口道:“我听他们说了你们的事,你真的和传闻不大一样。”
埃尔南哼了一声,把背包扔上去,然后自己也上了停在那里的直升机。
“再见。”肯特退开,挥了挥手,“希望下次能见到你们两个。”


柯克坐在医院楼下的草坪旁,顶上繁茂的枝叶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他的面色灰白,在这都是病患的医院里倒也不显得如何突兀,只是一般的病人大概不会像他一样从早上就开始用耳机听了上百则大大小小的新闻,涵盖全美。
他很早就开始用这种方式寻找一些不同寻常、值得关注的消息见闻,但都没有这两天这么多、这么广,那让他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些疲态。柯克抬起手,指尖揉了揉额角。
埃尔南还穿着回来时的那件衣服,在他身边坐下,熟门熟路的将热饮塞到他的手中,然后拿过那个音频装备,看了一眼电量。
然后立刻他就皱起眉了,伸手把柯克脖子上的耳机取下。
“我说过不要再做这个。”
“抱歉。”柯克漫不经心的说,“但是我希望尽快的找到……”
“等你恢复了,有的是机会给你找。”埃尔南说,“不是现在。”
“可万一我不会恢复了呢?”与先前不同,这次柯克也不打算放弃,“总该有人顶上我的位置,孤军奋战没有好处,如果下一次……”
“没有那个人。”
埃尔南打断他,这下他真的有点生气了,一把扯过柯克的耳机和音频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埃尔南……”
“不行。”
柯克叹气,然后他话题一转,问道:“我们以后的事你有想法吗?”
“我们以后的事?”有一秒埃尔南根本没对上柯克的思路,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柯克说的是什么了。
“我现在只想你好起来。”
“你……你不该把心思都放在我这边。”柯克低下头,“我知道你对这件事感到愧疚,但那不是你的责任,就算再来一次,早知道这样,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埃尔南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
“我不是因为愧疚,我是……”
埃尔南停下了,他看着柯克,柯克也稍稍抬起头,询问似的偏了偏头。
埃尔南突然站起来,一言不发的走掉了。


柯克眼睛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眼下他就戴着他那副墨镜,他不知道坐了多久,埃尔南一直没有回来,风吹得他有些冷,柯克便慢慢站了起来。
下来的时候是韦恩带他来的,他忘记带上那个小装置,好在他还有个备选。
柯克摸了摸腕上那只手表的表盘,那东西随即为他做了一个报时,在他们堪萨斯的那个家里的钟也是这样。柯克知道埃尔南一直在试着降低他因为失明带来的不适,试着让他的活动向未失明时靠拢,但他不知道这些已经包括到他们日常的方方面面了。
柯克有些茫然,他摩挲着他的盲杖,这东西也是个改装货,但柯克一直还是只当普通盲杖用,因为他真的很担心自己一旦习惯这些方便的小玩意,哪天离开它们的时候就会变得寸步难行。
柯克在原地停了一会,才选定方向慢慢走过去,他并不知道埃尔南去哪了,所以只能慢慢走。
但埃尔南比他更快的找到了他。
在埃尔南出现的时候柯克就知道是他,之前埃尔南也问过他是如何知道的,毕竟在堡垒内只有他们两个也就算了,出来之后每次都认得出来,有时他都怀疑柯克没有那么瞎。
而柯克也未曾回答过他这个疑问,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埃尔南在他感觉就像太阳、土地、烈酒,他的存在无论何时都是强烈到不容忽视的,又或许柯克对他真的是太熟悉了,他身上每一个感官都记得他。
埃尔南出现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来,自然而然的就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往病房去。
他的手总是热,让柯克觉得非常舒服。
“抱歉,埃尔南。”他说,“我不该那么说。”
埃尔南顿了一下,没有回答,仍旧领着他。
待他们回到病房,埃尔南也没有放开他,他停在柯克身前,沉声说道:“我不是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做这些。
“我这么做都只因为你是柯克·朗斯特姆,就像你做那些只是因为我是埃尔南·盖拉。”
柯克不知道怎么接他这个话,那种茫然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而埃尔南的手伸向柯克的墨镜,在他刚碰到它的时候,柯克的手就按住了他那只手,不让他把墨镜取下。
他们僵持了一会,然后埃尔南开口了。
“你知道这对我没有用,对吧?除非你的眼镜是用夹铅的。”
柯克一僵,犹豫了一下,最终慢慢移开手。
埃尔南终于如愿将那副墨镜取了下来,时隔多日,他再一次看到了柯克那双失焦的眼睛,他的心里一紧,一时之间便没了下一步动作。
柯克有些不安,他本来也就不大喜欢这对鲜红的眼珠子,那已经够让人不舒服了,更何况它们现在那个样子,柯克都不知道它们看上去是怎样奇怪的一个状态,因此没等太久,就摸索着去拿埃尔南手上的墨镜。
埃尔南立刻把墨镜扔到了病床上,柯克随着他动作的风声偏了偏头。
“……埃尔南。”
那炙热的手掌覆在柯克的脸颊上,将他推了回来。
“它们很漂亮。”
埃尔南的呼吸靠近了他的眼睛,柯克吓得呆住了,都没想到闭眼,埃尔南的吻落在他的眼睛周围,过于敏锐的感官一下子就让那个触觉在他的脑海成倍的放大了。
“我一定会让它们好起来的。”
继手掌之后,柯克突然觉得他的眼睛也开始轻轻刺痛,就像火苗落在其上,灼灼的燃烧起来。


韦恩已经预备好了第二次的手术,这次他们显而易见的更加紧张,每日韦恩都会来看他,有一次肯特也来了,照他说的,是联系了布鲁斯让他带他过来的。
但这次韦恩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埃尔南和肯特去帮他测试新制作的仪器。
韦恩和他多聊了一会,走的时候埃尔南终于回来了,他的身上带着哥谭早晨的潮气,闻上去不像在室内,倒像是在外面跑了一圈。
“他们让你做什么了?”
“不是他们。”埃尔南说,“是别的地方,一起凶杀,当然现在是谋杀未遂了。他们没看清我是谁。”
柯克有些惊讶,随即他笑了。
“那太好了。”
自他们离开正义联盟的大楼,埃尔南就拒绝了所有的呼叫,但柯克知道他是无法对无辜的生命受到伤害做到坐视不理的,埃尔南迟早会想通。
“你好像对此早有预料。”埃尔南说。
“这个嘛,我想我还是比较了解你的,埃尔南。”



总而言之柯克觉得事情在慢慢好转,他的手术也非常顺利,之后没有再出状况,只需要等着拆线。
他们回了堪萨斯,即使埃尔南在慢慢回到超人的身份,他们暂时也不想离开这里,但期间他们也要回堡垒一趟,商量接下来的事。
肯特倒是开始不时过来串门了,带点他家里做的派。他没有提任何真正身份的事,就好像他两真的仅仅是最近搬来的一对兄弟,连埃尔南也从一开始的不耐烦渐渐习惯了,有一次柯克在屋内读点文献,还听见了他们在屋外的交谈声。
他们起了一点小争执,谁也不服谁,但最终回归统一,暂时达成了共识,听到他们慢慢接近门口,柯克放下手里的东西,决定给他们泡点茶。


“不用泡他的,他马上就要走了。”埃尔南一进门就大声说道。
肯特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
柯克端着茶盘出来,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看得出他心情不坏。
“请坐吧。”
“谢谢。”
肯特微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说的也没错,我就要走了----回大都会工作。”肯特笑道,“你们还要继续在这里?”
“这里很好,我们希望待久一些。”柯克说。
肯特点点头,他的声音露出一丝骄傲:“她是的,那希望你们假期愉快。”
他站起来,与同样站起的柯克握手。
“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这么说的时候,脚下一晃,险些栽倒回沙发上,柯克拉了他一把,而埃尔南立刻也站了起来,朝着一个方向望去,他的视线早已经透过墙壁,看到了外面。
“是飓风。”
“什----但----天哪!”
肯特冲到门口,天色早就昏暗下来,远处凶恶的龙卷直达天顶,如同一条连接天地的黑柱,直直向小镇移动而来了。
肯特看清了方向,脸色有些发白,他发足狂奔,即刻向那边跑去,那黑柱带起的暴风风力强劲,卷起房屋、牲畜和人,肯特能听见他们尖叫,他的身边路上的行人连站都站不稳,混乱而惊惶地往后跑,肯特却似乎没有什么阻碍----他跳上了屋顶。
而就在那一刻,一道流光飞也似的的从他身旁掠过,差点直接将他从屋顶掀了下去,肯特连忙矮下身,就看见底下蝙蝠侠逆着人流,从道路边缘向他奔来。
“超人会救他们!”他甚至没有穿着那套尖耳朵的制服,只是戴上了封闭式的目镜,挡住了眼睛上的绷带,风将他的声音刮得支离破碎,但肯特仍能捕捉到那些句子。
“你和我一道,疏散边缘的人!”
“但……”
“相信他!”
肯特犹豫了一下,听从了他的意见。


超人直接冲进了飓风柱中,雷电在头顶轰鸣,旋转的气流将他的风衣刮得猎猎作响,他一拳挥开房屋的碎片,飞过去抓住一个人的肩膀,将他拦腰扣在手臂之中。
柯克和肯特在地面上接应被他带出来的人,但被卷上半空的人并不少,最后超人直接脱下风衣充作绳索,用这个兜下来不少的人。
飓风一路过来,在摧毁了大片的房屋与农田之后终于行进了没有人的旷野,埃尔南夹着最后找到的两个人,飞出来落下地面。惊魂未定,满面泪痕的两人被柯克接过,安置于废墟边上,肯特在逐个安抚他们,直到他见到了其中的一对老夫妇,激动的和他们拥抱在一起。
埃尔南收回视线,往身边看了一眼,柯克立刻像有所感应似的,朝他偏了偏脑袋。
“走?”
柯克点点头,不无遗憾。埃尔南伸出手臂,环绕过他的身体,趁着场上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地冲上天空,带着他飞离了那里。


超人出现在堪萨斯小镇的新闻当天就上了头条,埃尔南和柯克没有再回到他们那处小屋。之后他们去韦恩的医院复查,又看到了韦恩企业出资包揽小镇所有重建费用的新闻,以及引起轩然大波的小韦恩有意注资正义联盟的现场发言。据韦恩----坏笑着----所说,肯特先是被镇上的人围堵询问超人和之前新搬来那对的联系,回到大都会又被一顿批连夜赶稿写头条,遭遇不可谓不悲剧,但他还是让韦恩代为转达希望埃尔南和柯克去他家里吃顿饭的邀请。
柯克的眼睛恢复良好,之前飓风那会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最多因为跑得急有点跌打损伤,不出意外,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拆绷带了。
“感谢你们为小镇做的事。”走的时候韦恩对他们说,看上去意气风发,“如果你们不想再住那个大楼,不要客气,来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们建一个更新更棒的瞭望塔!”


他们暂时回到了北极堡垒。
之前还不觉得,现下整片地方只有他们两人,气氛就有点微妙了,埃尔南假装没有发现柯克的尴尬,给他整理好房间,将物品收拾到桌上和柜子里,就准备离开了。
柯克在门口抓住他的手臂。
“嗯……可以给我读一会书吗?就像之前一样。”
埃尔南回过头。
“当然。”他说。


“我希望你来拆掉它。”柯克说。
埃尔南没有说话,按时间来算,确实已经到了可以卸下这些绷带的时候。柯克就坐在他堡垒主电脑主座旁边的椅子上,墨镜和那个最早的回声小装置都卸下来放在一边。
那并不难,韦恩也已经确认过了----他们离开时财团之主的表情总让人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但埃尔南仍旧有些紧张,而柯克等了一会,他的手指动了动,好像在考虑自己动手了。
埃尔南按住他的手。
他调暗了光线,然后他那双能够推动星球的手抚上柯克双眼上的绷带,揭开它,一层一层往下退。
柯克的眼球在眼皮之后转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
起初他仍有些适应不了丁点光线,那双眼睛又闭上了,之后它再次睁开,正对着埃尔南,慢慢聚起焦来。
埃尔南看上去似乎和记忆中的一样,却又不一样,似乎更加沉稳,又更加疲惫。柯克眨了眨眼,将心里泛上的泪意压下去。
他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而埃尔南的手指已经抚过他的眼睛,慢慢滑下他的面颊,最终落在了柯克的嘴唇旁边。
柯克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没有拒绝。


埃尔南飞进实验室,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盒子,看上去心情颇为愉快。
柯克既然已经复明,就不能指望他不往实验室跑,埃尔南对这件事本身没有意见,如果柯克不要那么废寝忘食的话。
而今天也是一样,或许是一度失去以至更加感觉到美好,柯克又在那里,只是他今天配置的东西有点出人意料。
“这个是什么?”
埃尔南问道,顺便用手指沾了一点,抹了抹。
“有点像市面上的润唇膏。”
“不是像,就是那个。”柯克脱下手套,开始冲洗实验器材,“还有你不要乱碰实验品,就算以前这些东西伤不到你,也不代表以后不会。”
埃尔南蹭掉手上的东西,看上去并没有听进去多少:“行,听你的。”
柯克叹了口气。
“你怎么会做这个?”
“顺手。”柯克回答,“我注意到你一直在看我的嘴……估计也就你老注意这些。”
柯克有些感慨地说。
这些天以来,柯克对待埃尔南就和以前无甚区别,让埃尔南颇觉柯克对他们之间的变化不够重视----除了刚复明那会,柯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偷偷摸摸把留在小镇、以后大约都用不上了的各种小装置拿回他现居的房间----如今听到柯克这么说,顿时露出吃惊的表情来。
“你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埃尔南收起表情,“只是你之前好像对我们之间关系的变化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吧,事实上,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柯克这么说着,露出一点烦恼的神色,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略微不好意思起来,“你我也不是需要对方送花的类型,除了接吻和更……深入的,我实在想不出我们平时还有什么需要改变的。”
“不敢苟同。”
埃尔南又把手指伸到那块新鲜成品上沾了一点,走近柯克直到他们的身体几乎碰在一起,另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然后,他慢慢将那根手指擦过柯克干裂的嘴唇。那些膏状物均匀的覆盖在了那些裂口之上,让它们看起来好了很多。
有那么一会,柯克完全呆住了,直到埃尔南放开他,退开一步检视自己的作品,他还半张着嘴,愣愣地戳在那里。
“……呃……那个……我……谢谢?”
柯克迟半拍的脸红了,而埃尔南似乎也觉得非常满意,把剩下的膏脂在手上擦掉。
“别客气,亲爱的。”

-end-


缺的内容走番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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